第三十八章 我失約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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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我失約了
又是惱人的數學考試，林柚根本還沒有準備好，該看的書沒看，該做的題也沒做，可是卻不得不隨著人流被湧入一個陌生的考場。身邊的同學都在奮筆疾書，只有自己滿臉蒼白，冷汗直冒。那一種無底的驚慌失措簡直讓人窒息……
林柚驀地驚醒時，居然產生了錯覺，以為自己還是在上高中。
此刻的天好象已微微亮了，微弱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，悄悄地灑在地板上。身邊的男人安靜地躺著，發出平穩的、有節奏的鼾聲，而她的頭正枕在這個男人的臂彎裏……
好尷尬！林柚蜷著身體，不敢輕舉妄動，腦子裏一團迷糊，只有一個念頭：等一會兒，身邊的人起床，她該怎麽面對，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麽？
這難道就是成年人的感情生活？很快嗎？細說起來，從第一次在游泳池見到這個男人時候開始，已經整整四年的時間！好似已有四年的時光！難道很慢嗎？半推半就地就可以這樣並排躺著，成了最親密的人！
周子南醒來的時候，已經是日上三竿。
一直以來，他總是在不停地在路上奔波，心裏還要一直牽掛著一個人，有時難免身心俱疲。昨天夜裏，是這麽久以來，他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！
看了看臂彎裏蜷成團的這個女孩，周子南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頭發，女孩的濃密的睫毛動了一動，一絲紅暈升上了白晰的臉，但是沒有睜開眼睛，還是顧自在裝睡。
他笑了笑，抽出被整了一夜，發麻的手臂，彎下身子在林柚的耳邊說“你再睡一會，我又要出差了，有事打電話。……對了，你把學校的宿舍退了吧，搬過來，這裏離你公司也近。”林柚微微點了點頭，還是沒有睜開眼，周子南摸了摸她有些發燙的臉，就起床了。
直到外面的洗漱聲、穿衣聲隨著一聲沈悶的關門聲戛然而止，林柚才放心大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刷牙的時候，林柚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心如止水。
對於天性有些散淡的她來說，一直以來，都有些隨遇而安、隨波逐流。從小到大，她對所有發生的事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感覺和選擇，所以沒有什麽可以後悔和抱怨的。當然，除了那一年爸爸被帶走、歐陽蕾的警告她離明勤遠一點……
明勤，她心裏又抽疼了一下，把整張臉埋進了洗臉盆，“忘掉，忘掉，忘掉……”
整整一個下午，林柚都在女生宿舍揮汗大整理，沒想到四年下來，七七八八的東西居然有這麽多！
不是必要的書和資料都捆紮起來、一些閑置的衣物、日用品等也一腦兒放進一個紙板箱，全都給了樓下的宿管阿姨。對林柚來說，減輕了很大的負擔，而宿管阿姨也很樂意接受這些東西，書報可以賣了換幾個零錢，衣服可以給自己的親戚的女兒、侄女穿。
剩下沒幾樣東西，該扔的扔，該理的理，最後看到一個小小的緞錦盒子，她一時想不起來這裏面裝了些什麽。打開一看，一枚閃閃的水鉆柚子發夾，一條細細的手鏈，上面吊著一個一個小巧玲瓏的水晶粽子！
柚子發夾是雪蘋送的，粽子手鏈是明勤那一年給的！友情遠在天涯，初戀已然而逝！
最後打開了和自己相依為伴了整整四年的書桌，都是一些寫過的課堂筆記。角落裏有厚厚的一沓東西，明勤這些年來給她的書信！全部都是完封不動。
從兩人“分手 ”那天開始，一直到林柚讀大三，一個月一封信，雷打不動。從林柚大四開始，也就是明勤到西南鍛煉這一年，信明顯少了，變成了一個學期一封！，也就是說林柚大四這一年，明勤寄過兩封信，最後一封信的郵存儲戳時間居然是今年端午節！
林柚閉了閉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顫抖著雙手，慢慢撕開信的封口，開始一封一封地追述前面那幾年的時光。
明勤的每一封信都不長，一般都是在講述警校的生活。有時他也會感慨，會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，如果沒有選擇警校，也許他們也不需要暫時的分開！每一封信的末尾，都是一句話“大柚，我很想你。我會遵守承諾，為了我們的未來！……現在是離我們再見面的倒算第**個月！”
在倒數第二封信裏，明勤告訴林柚，他已經到西南山偏遠區鍛煉了，這邊工作很忙，通訊也不是很方便，所以可能聯系會少了。但是一年以後，他就可以正式入編，到那時候，所有的一切都阻擋不了他們在一起的決心！
林柚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紙上，明勤的那字字深情化成一團團模糊的水暈。她實在沒有勇氣去看最後一封信，擦了擦眼淚，把所有的信封用一條緞帶紮好，和那個裝有發夾和手鏈的盒子一起放進了旅行箱。
“鈴……”宿舍裏的那個電話突然響了。
假期裏，誰還會往這裏打電話？可能是爸爸媽媽，他們節儉，從來不會隨意地撥打林柚的手機。
“大柚，我在你樓下！”
林柚的腦子“轟”地一聲！
四年不見的明勤就在宿舍樓對面的樹蔭裏，坐在自行車後座上，兩條腿長長地架在地上。
那一瞬間，林柚又仿佛回到那一年，在機關家屬大院的梧桐樹下，那個少年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自行車上等她……
林柚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，她真的完全沒有想到，明勤居然在四年後的這一個傍晚，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她的學校，就在她決定搬到“西子”公寓的這一天！
現在的明勤更高更壯了，可能是因為職業的原因，膚色比以前深了一些，但是更健康，更陽光！
他看著林柚，似乎沒有一絲的陌生感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了那顆標志性的小虎牙：“上來，我帶你去吃飯！”
一瞬間，林柚閃過很多念頭可以拒絕明勤的“邀飯”，比如：”“我晚上要趕著去加班。”“已經約了一個朋友。”
……但是，這些理由不爛嗎？爛得連她自己都不能去相信。
事隔多年，再一次坐到了明勤的自行車後，這一次不是那年的羞澀和暗喜，而是滿腹的酸楚和苦澀。
明勤，我以為我們早已經一別兩寬，此時此刻，我又該如何面對你，！
明勤沒有帶她到什麽特別的地方，還是在校門口那家“清真”面館，叫了兩份餃子，拿了兩瓶柚子汁，開了，遞了一瓶給林柚。
林柚眼圈一紅，不敢擡頭，佯裝很認真地吃餃子，但是感覺到明勤火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這家面館也許是因為味美價廉出名了，雖然是假期，還是有很多非學生的上班族在這裏吃飯，熱熱鬧鬧，每一桌都是拼桌狀態。兩個人也沒機會說太多的話，很快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這餐飯。
明勤用自行車又把她載回了學校，兩個人繞著操場散步。
此時，天已經暗了，涼風習習。
以前上課時候，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在操場跑步、鍛煉，但是也許是因為假期，所以此刻這裏冷冷清清。
“這樣也好，人多總是會生是非。”林柚心想。
“大柚，我信守了承諾，這四年一直沒有來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，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。其實，這四年裏，我會悄悄地到你學校來看你。……有時是你在上課，有時是你水房去打水，有時是你騎著自行車出去做兼職……雖然次數不多，但是對我來說，這樣就足夠了！”
林柚心裏一酸，難怪，剛才明勤看到她時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！
“我進了省公安廳，這一年都外派西南鍛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聽一峰說了，你留在‘溢陽’。我特別高興，這樣我們又在同一個城市了！”
是啊，在明勤的心裏，他早就遷回越州，而林柚依然留在南明。可是現在老天卻讓他們幾年之後一起留在了之江！
“嗯。”林柚越來越緊張，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明勤接下去各種各樣的問題。
“大柚，整整四年了，我沒有收到過你的一封回信。你難道都不想對我說點什麽嗎？”明勤伸過手，想拉林柚的手。
林柚故意裝作整理頭發，悄悄地避開。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，逃避絕對不是最好的辦法。
“明勤，你今天不該來的。”
“……你什麽意思。”明勤的眼睛裏開始有緊張。
“其實，我們四年前已經分手了。”林柚假作淡然。
“分手？！”明勤一下子停下了腳步，猛得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明勤，請別這樣，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，這裏也會有別人經過，影響不好。”林柚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。
“我不放！我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了？！四年前我們不是說好四年後要在一起的嗎？”明勤的臉色好象蒙上了一層霜。
“那是你說的，不是我！我當時是說可能還有機會在一起，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！”林柚鼓足勇氣，既然要斷就徹底幹脆一點吧！
“林柚，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戲嗎？！”
當四年後的林柚走下女生宿舍樓，又一次確確實實站在明勤面前時，他已然非常清楚，這個讓他願意守著一個空洞約定的女孩，依然是他心裏揮之不去的烙印。
林柚依然文質彬彬、幹凈苗條、右眼下的那個淚窩若隱若現，也許是因為已經走上了社會，居然有了一點點成熟，一點點微妙的女人味。一想到，他們又可以在一起，明勤的心就好象六月的天空，明朗清透。
可是，現在，這個讓他等了整整四年的女孩對他說，他不該來，因為他們已經分手了！那一刻，他心寒刺骨，以為自己掉進了萬丈深淵！
“明勤，四年前，你們全家回遷越州；你因為我背了警校的處分；後來，我知道當警察要幾代政審……這一切的一切就是我們分手的理由。而且，因為我爸爸被追責判刑，甚至會因為這件事，你可能當不了警察！……所以我們在一起不會有一個好下場！”這些話放在心裏這麽多年，總是還要傾洩而出！
“……你怎麽突然說這些？”明勤楞了。
“明勤，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，而且這些又不是國家機密！”林柚還是沒有供出歐陽蕾，她實在不想節外生枝。
明勤原來冷冷的臉慢慢地放松下來，使勁抓著林柚手臂的手也放開來。
“如果是因為這些，那你現在不用太擔心了。”明勤輕輕地說，聲音裏有掩藏不了的喜悅。
“處分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撤消了，對就業沒有任何影響。至於進公安政審嚴格的事，也就是因為這樣，所以我畢業後在西南見習的這一年不敢輕易來找你。現在正式入編的了，戀愛婚姻就是我自已的事了。”
林柚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深情的明勤，這是她的初戀啊！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的不得已，他們也許直到今天還是在一起！可是，現在就算她現在的家庭情況對明勤已經不能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，可是保不齊將來呢，會不會因為其他事，又再一次拖累了明勤？！
更更重要的是，現在周子南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！她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去跟明勤釋這個事！
“我們還是能好好地在一起，對麽？大柚，我等這一天，一直等了四年！”明勤說得很輕松，很開心。
“等了四年！”這句話無異於一枚重鎊炸彈！周子南對她說，等了她四年，現在明勤又對她說，等了四年！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巧合？！
“明勤，即使你最後過了見習期，進了公安，我爸坐過牢的這件事一定會影響到你的前程！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我失約了！”林柚掩面痛哭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 不僅是林柚對不起明勤，甚至是作為碼字的我也覺得很對不起明勤，讓他就這樣空空地等了四年之久……要抱怨當年林柚分得不夠徹底嗎？給了明勤根本沒有希望的一點希望？！我其實要表達的是，當年林柚離開明勤是不得已，如果真的直接說分手，明勤應該不會同意，到時鬧開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。林柚的父親當年已經被判刑了，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打擊，她不想看到明勤因為她再背上一個什麽處分！……不知有沒有人能了解林柚的苦心，而不要再去怪她。如果還是要去怪她，就怪碼字的吧，因為是我沒有碼好這段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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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惱人的數學考試，林柚根本還沒有準備好，該看的書沒看，該做的題也沒做，可是卻不得不隨著人流被湧入一個陌生的考場。身邊的同學都在奮筆疾書，只有自己滿臉蒼白，冷汗直冒。那一種無底的驚慌失措簡直讓人窒息……
林柚驀地驚醒時，居然產生了錯覺，以為自己還是在上高中。
此刻的天好象已微微亮了，微弱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，悄悄地灑在地板上。身邊的男人安靜地躺著，發出平穩的、有節奏的鼾聲，而她的頭正枕在這個男人的臂彎裏……
好尷尬！林柚蜷著身體，不敢輕舉妄動，腦子裏一團迷糊，只有一個念頭：等一會兒，身邊的人起床，她該怎麽面對，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麽？
這難道就是成年人的感情生活？很快嗎？細說起來，從第一次在游泳池見到這個男人時候開始，已經整整四年的時間！好似已有四年的時光！難道很慢嗎？半推半就地就可以這樣並排躺著，成了最親密的人！
周子南醒來的時候，已經是日上三竿。
一直以來，他總是在不停地在路上奔波，心裏還要一直牽掛著一個人，有時難免身心俱疲。昨天夜裏，是這麽久以來，他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！
看了看臂彎裏蜷成團的這個女孩，周子南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頭發，女孩的濃密的睫毛動了一動，一絲紅暈升上了白晰的臉，但是沒有睜開眼睛，還是顧自在裝睡。
他笑了笑，抽出被整了一夜，發麻的手臂，彎下身子在林柚的耳邊說“你再睡一會，我又要出差了，有事打電話。……對了，你把學校的宿舍退了吧，搬過來，這裏離你公司也近。”林柚微微點了點頭，還是沒有睜開眼，周子南摸了摸她有些發燙的臉，就起床了。
直到外面的洗漱聲、穿衣聲隨著一聲沈悶的關門聲戛然而止，林柚才放心大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刷牙的時候，林柚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心如止水。
對於天性有些散淡的她來說，一直以來，都有些隨遇而安、隨波逐流。從小到大，她對所有發生的事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感覺和選擇，所以沒有什麽可以後悔和抱怨的。當然，除了那一年爸爸被帶走、歐陽蕾的警告她離明勤遠一點……
明勤，她心裏又抽疼了一下，把整張臉埋進了洗臉盆，“忘掉，忘掉，忘掉……”
整整一個下午，林柚都在女生宿舍揮汗大整理，沒想到四年下來，七七八八的東西居然有這麽多！
不是必要的書和資料都捆紮起來、一些閑置的衣物、日用品等也一腦兒放進一個紙板箱，全都給了樓下的宿管阿姨。對林柚來說，減輕了很大的負擔，而宿管阿姨也很樂意接受這些東西，書報可以賣了換幾個零錢，衣服可以給自己的親戚的女兒、侄女穿。
剩下沒幾樣東西，該扔的扔，該理的理，最後看到一個小小的緞錦盒子，她一時想不起來這裏面裝了些什麽。打開一看，一枚閃閃的水鉆柚子發夾，一條細細的手鏈，上面吊著一個一個小巧玲瓏的水晶粽子！
柚子發夾是雪蘋送的，粽子手鏈是明勤那一年給的！友情遠在天涯，初戀已然而逝！
最後打開了和自己相依為伴了整整四年的書桌，都是一些寫過的課堂筆記。角落裏有厚厚的一沓東西，明勤這些年來給她的書信！全部都是完封不動。
從兩人“分手 ”那天開始，一直到林柚讀大三，一個月一封信，雷打不動。從林柚大四開始，也就是明勤到西南鍛煉這一年，信明顯少了，變成了一個學期一封！，也就是說林柚大四這一年，明勤寄過兩封信，最後一封信的郵存儲戳時間居然是今年端午節！
林柚閉了閉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顫抖著雙手，慢慢撕開信的封口，開始一封一封地追述前面那幾年的時光。
明勤的每一封信都不長，一般都是在講述警校的生活。有時他也會感慨，會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，如果沒有選擇警校，也許他們也不需要暫時的分開！每一封信的末尾，都是一句話“大柚，我很想你。我會遵守承諾，為了我們的未來！……現在是離我們再見面的倒算第**個月！”
在倒數第二封信裏，明勤告訴林柚，他已經到西南山偏遠區鍛煉了，這邊工作很忙，通訊也不是很方便，所以可能聯系會少了。但是一年以後，他就可以正式入編，到那時候，所有的一切都阻擋不了他們在一起的決心！
林柚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紙上，明勤的那字字深情化成一團團模糊的水暈。她實在沒有勇氣去看最後一封信，擦了擦眼淚，把所有的信封用一條緞帶紮好，和那個裝有發夾和手鏈的盒子一起放進了旅行箱。
“鈴……”宿舍裏的那個電話突然響了。
假期裏，誰還會往這裏打電話？可能是爸爸媽媽，他們節儉，從來不會隨意地撥打林柚的手機。
“大柚，我在你樓下！”
林柚的腦子“轟”地一聲！
四年不見的明勤就在宿舍樓對面的樹蔭裏，坐在自行車後座上，兩條腿長長地架在地上。
那一瞬間，林柚又仿佛回到那一年，在機關家屬大院的梧桐樹下，那個少年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自行車上等她……
林柚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，她真的完全沒有想到，明勤居然在四年後的這一個傍晚，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她的學校，就在她決定搬到“西子”公寓的這一天！
現在的明勤更高更壯了，可能是因為職業的原因，膚色比以前深了一些，但是更健康，更陽光！
他看著林柚，似乎沒有一絲的陌生感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了那顆標志性的小虎牙：“上來，我帶你去吃飯！”
一瞬間，林柚閃過很多念頭可以拒絕明勤的“邀飯”，比如：”“我晚上要趕著去加班。”“已經約了一個朋友。”
……但是，這些理由不爛嗎？爛得連她自己都不能去相信。
事隔多年，再一次坐到了明勤的自行車後，這一次不是那年的羞澀和暗喜，而是滿腹的酸楚和苦澀。
明勤，我以為我們早已經一別兩寬，此時此刻，我又該如何面對你，！
明勤沒有帶她到什麽特別的地方，還是在校門口那家“清真”面館，叫了兩份餃子，拿了兩瓶柚子汁，開了，遞了一瓶給林柚。
林柚眼圈一紅，不敢擡頭，佯裝很認真地吃餃子，但是感覺到明勤火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這家面館也許是因為味美價廉出名了，雖然是假期，還是有很多非學生的上班族在這裏吃飯，熱熱鬧鬧，每一桌都是拼桌狀態。兩個人也沒機會說太多的話，很快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這餐飯。
明勤用自行車又把她載回了學校，兩個人繞著操場散步。
此時，天已經暗了，涼風習習。
以前上課時候，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在操場跑步、鍛煉，但是也許是因為假期，所以此刻這裏冷冷清清。
“這樣也好，人多總是會生是非。”林柚心想。
“大柚，我信守了承諾，這四年一直沒有來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，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。其實，這四年裏，我會悄悄地到你學校來看你。……有時是你在上課，有時是你水房去打水，有時是你騎著自行車出去做兼職……雖然次數不多，但是對我來說，這樣就足夠了！”
林柚心裏一酸，難怪，剛才明勤看到她時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！
“我進了省公安廳，這一年都外派西南鍛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聽一峰說了，你留在‘溢陽’。我特別高興，這樣我們又在同一個城市了！”
是啊，在明勤的心裏，他早就遷回越州，而林柚依然留在南明。可是現在老天卻讓他們幾年之後一起留在了之江！
“嗯。”林柚越來越緊張，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明勤接下去各種各樣的問題。
“大柚，整整四年了，我沒有收到過你的一封回信。你難道都不想對我說點什麽嗎？”明勤伸過手，想拉林柚的手。
林柚故意裝作整理頭發，悄悄地避開。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，逃避絕對不是最好的辦法。
“明勤，你今天不該來的。”
“……你什麽意思。”明勤的眼睛裏開始有緊張。
“其實，我們四年前已經分手了。”林柚假作淡然。
“分手？！”明勤一下子停下了腳步，猛得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明勤，請別這樣，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，這裏也會有別人經過，影響不好。”林柚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。
“我不放！我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了？！四年前我們不是說好四年後要在一起的嗎？”明勤的臉色好象蒙上了一層霜。
“那是你說的，不是我！我當時是說可能還有機會在一起，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！”林柚鼓足勇氣，既然要斷就徹底幹脆一點吧！
“林柚，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戲嗎？！”
當四年後的林柚走下女生宿舍樓，又一次確確實實站在明勤面前時，他已然非常清楚，這個讓他願意守著一個空洞約定的女孩，依然是他心裏揮之不去的烙印。
林柚依然文質彬彬、幹凈苗條、右眼下的那個淚窩若隱若現，也許是因為已經走上了社會，居然有了一點點成熟，一點點微妙的女人味。一想到，他們又可以在一起，明勤的心就好象六月的天空，明朗清透。
可是，現在，這個讓他等了整整四年的女孩對他說，他不該來，因為他們已經分手了！那一刻，他心寒刺骨，以為自己掉進了萬丈深淵！
“明勤，四年前，你們全家回遷越州；你因為我背了警校的處分；後來，我知道當警察要幾代政審……這一切的一切就是我們分手的理由。而且，因為我爸爸被追責判刑，甚至會因為這件事，你可能當不了警察！……所以我們在一起不會有一個好下場！”這些話放在心裏這麽多年，總是還要傾洩而出！
“……你怎麽突然說這些？”明勤楞了。
“明勤，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，而且這些又不是國家機密！”林柚還是沒有供出歐陽蕾，她實在不想節外生枝。
明勤原來冷冷的臉慢慢地放松下來，使勁抓著林柚手臂的手也放開來。
“如果是因為這些，那你現在不用太擔心了。”明勤輕輕地說，聲音裏有掩藏不了的喜悅。
“處分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撤消了，對就業沒有任何影響。至於進公安政審嚴格的事，也就是因為這樣，所以我畢業後在西南見習的這一年不敢輕易來找你。現在正式入編的了，戀愛婚姻就是我自已的事了。”
林柚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深情的明勤，這是她的初戀啊！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的不得已，他們也許直到今天還是在一起！可是，現在就算她現在的家庭情況對明勤已經不能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，可是保不齊將來呢，會不會因為其他事，又再一次拖累了明勤？！
更更重要的是，現在周子南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！她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去跟明勤釋這個事！
“我們還是能好好地在一起，對麽？大柚，我等這一天，一直等了四年！”明勤說得很輕松，很開心。
“等了四年！”這句話無異於一枚重鎊炸彈！周子南對她說，等了她四年，現在明勤又對她說，等了四年！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巧合？！
“明勤，即使你最後過了見習期，進了公安，我爸坐過牢的這件事一定會影響到你的前程！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我失約了！”林柚掩面痛哭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 不僅是林柚對不起明勤，甚至是作為碼字的我也覺得很對不起明勤，讓他就這樣空空地等了四年之久……要抱怨當年林柚分得不夠徹底嗎？給了明勤根本沒有希望的一點希望？！我其實要表達的是，當年林柚離開明勤是不得已，如果真的直接說分手，明勤應該不會同意，到時鬧開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。林柚的父親當年已經被判刑了，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打擊，她不想看到明勤因為她再背上一個什麽處分！……不知有沒有人能了解林柚的苦心，而不要再去怪她。如果還是要去怪她，就怪碼字的吧，因為是我沒有碼好這段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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